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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_第49节

作者:黄易作品集 发表时间:2018-11-04 09:42:17 更新时间:2021-08-19 20:02:45
爷独撑大局,幸好现在终有玄少爷继承他的事业,家族可保不衰,否则谢家的将来,谁也不敢想象。” 
燕飞欲言又止。 
宋悲风道:“你是否想问我如何看玄少爷,唉!他也不是王敦、桓温之流。可是勿要有人惹怒他,因为他是谢家自有族史以来最不好惹的人,他的剑在南方更是从来没有敌手。” 
燕飞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受!他虽寄居谢家两个多月,清醒的时问却不到半天六个时辰,较有亲近接触的只是谢安、宋悲风和梁定都、小琦等府卫婢女,谢钟秀则碰过两次头,却不知是否因谢安高尚的品格和风采,又或因宋悲风的重情义,他感到已对谢家生出深刻的感情,所以不由关心起谢家来。 
当晓得对付他们的人是王国宝,更使他为谢家的安危担心,他虽不清楚南晋朝廷的复杂情况,仍晓得王家在建康与谢家地位相若,王谢两家若出现争执,后果不堪想象。 
宋悲风道:“老弟现在勿要多想谢家的事。在建康城,没有人敢明目张瞻来惹安爷。我宋悲风更非任人宰割、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在朝廷上,支持安爷的人仍占大多数。目下你最紧要是恢复功力修为。” 
燕飞又想到那叫独叟的人,暗忖或该上门去采访他。 
宋悲风沉声道:“燕老弟若为你的好朋友着想,待他养好伤后便请他离开建康,此处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燕飞被他提醒关于高彦的心愿,硬着头皮道:“宋老兄是否熟识纪千千?” 
这句话不但问得劣拙,且立感后悔,坦白说,如非高彦因他而受伤,他绝不会在这事上尽任何力以作补偿。 
宋悲风愕然道:“原来老弟你也是纪千千的仰慕者,真想不出来!” 
燕飞老脸通红,差点要掘个地洞钻进去,语无伦次的应道:“不是!” 
见宋悲风一脸茫然的瞧着他,苦笑道:“是高彦那小子,他说要见过纪千千一面才能心息返回边荒集去。” 
换作平时,宋悲风肯定会呵呵大笑,现在却是心情沉重,恍然道:“这才合理,早听刘裕说过你在边荒集从不像高彦般经常沾花惹草。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易在只要我对千千小姐提出请求,她必肯俯允,难就难在我必须得安爷点头同意,不可瞒着他去进行。” 
燕飞尴尬道:“宋老哥不用为此烦恼,经过此劫后,怕高彦已失去仰慕纪千千的心。” 
宋悲风忽然道:“你肯否为高彦作点牺牲?” 
燕飞讶道:“作什么牺牲?” 
宋悲风微笑道:“只要说成是你燕飞想见纪千千,以燕飞为主,高彦为副,安爷必肯同意。” 
燕飞大吃一惊道:“这样不太好吧?” 
宋悲风道:“所以我说你要作点牺牲。” 
燕飞犹豫道:“安公会否像你般生出怀疑呢?” 
宋悲风笑道:“安爷是风流坦荡的人物,又不是在为他的干女儿选干女婿,见见面乃等闲的风流韵事,他怎会当作一回事。” 
燕飞目光投向高彦养伤的厢房,颓然叹道:“好吧!我便舍命陪高彦那小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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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时不我与  (更新时间:2004-3-26 16:46:00本章字数:5810)  
 

高彦睁眼见到燕飞坐在榻旁,大喜道:“直到此刻见到你这小子,我才敢真的相信你没折半根骨头。哈!你根本没有失去内功,否刚怎捱得住,至少该像我般仍躺着爬不起来。” 

燕飞苦笑道:“若我内功仍在,你道那班兔崽子仍能活命吗?不过我的情况确非常古怪,或者终有一天可以完全复元过来。” 

高彦忘记了自身的痛苦,欢大喜地道:“那就有救哩!我们又可以在边荒集纵横得意了。坦白说,没有了你燕飞的剑,我和庞义肯定在边荒集晚晚睡不安寝。” 

燕飞微笑道:“多点耐性吧!你的伤势如何?”

高彦双目亮起深刻的仇恨,道:“只要打不死我,便没有甚么大不了,多躺两天该可以起来。知否是谁干的?” 

燕飞不忍骗他,道:“此事巳由宋悲风处理,这里是建康而不是边荒集,不到我们逞强。” 

高彦呆了半晌,点头道:“你说得对。若谢家解决不来的事,我们更是不行。宋悲风是个很不错的人,每天都来探望我的伤势,又以真气为我疗伤,现在我内伤方面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左臂和右脚仍有点痛。” 

又忍不住道:“谁敢来惹谢安呢?” 

燕飞道:“你最好不要知道,出头动手是我的责任。”为分散他的注意力,续道:“还想见纪千千吗?” 

高彦立即精神大振,不迭点头道:“当然想见她,还想得要命。” 

燕飞欣然道:“我已向老宋提出要求,他会代我们向安公说情,现在就要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宋悲风此时走进来,先摸摸高彦的额头,微笑道:“退烧哩!高兄弟的底子很好!”转向燕飞道:“安爷要见你。” 

燕飞向高彦打个眼色,随宋悲风离开房间。上一次他去见谢安,他感到谢家如日中天的威势气派,府内一片生气,由下至上安逸舒泰。可是今次所遇人等,人人脸色沉重,府内宏大的屋宇梁栋,似也失去先前予他牢固而不可折的印象,在在预示谢家已到了盛极必衰的处境。 

谢安若去,乌衣巷最显赫的谢家府第,余下的将是没有魂魄的躯壳。 

燕飞随意问道:“为何不见小琦呢?” 

宋悲风道:“小琦前几天不眠不休的服侍你,以免你的情况有突变时来不及通知我,到昨晚实在撑不下去,我遂着她去休息,现在该还在睡觉呢。她是个心肠很好的小姑娘。” 

燕飞心中一阵感动,他固然感激小琦,对宋悲风的照顾更生出感触。他已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人,宋悲风仍整夜守候榻旁。不论如何,纵然遭尽谢家其它人的白眼,就凭谢安、宋悲风和小琦三个人,足令他对谢家生出深刻的感情。 

宋悲风领他进入中院四季园,忘官轩矗立其中心处,与中院的其它楼阁相媲,彷如鹤立鸡群。 

一位风姿优雅的中年美妇双眉深锁的从忘官轩大门的长石阶拾级而下,该是刚见过谢安辞退出来。虽初次遇上,燕飞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异感觉。 

宋悲风现出发自心底的敬意,与燕飞避道—旁,施礼致意。 

美妇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宋叔好!这位公子是……” 

宋悲风道:“是燕飞燕公子。”又向燕飞介绍道:“王夫人是玄少爷的姐姐。”

燕飞见她不但没有架字,还态度谦和亲切,不由生出好感,慌忙施礼。 

谢道韫幽幽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原来是燕公子,我们家的事,累公子受灾,我们感到很抱歉。幸好公子吉人天相,贵体康复,我们叫以放下一桩心事。” 

燕飞不知说甚么话好。他一向不惯以甜口滑舌去安慰别人,偏是现在更不知从何接口。 

谢道韫向宋悲风道:“宋叔好好招呼燕公字。” 
施礼后离开。 

宋悲风道:“老弟!请!” 

燕飞收回投在谢道韫背影的目光,问道:“王家是否王国宝的家?” 
宋悲风露出苦涩无奈的表情,道:“高门对高门,即使安爷也无法改变这习气。道韫大小姐嫁的是王国宝堂叔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唉!” 

燕飞讶道:“她的婚姻不愉快吗?噢!我是不该问这种事的。” 

宋悲风道:“没有关系,除安爷外,此为人尽皆知的事,我们谢家不论男女,人人风流脱略,他王家却是另一派样子。王国宝和他弟弟王绪是利欲熏心之辈,王凝之则沉迷天师道,你说大小姐会开心吗?” 

燕飞的心情更沉重,高门大族绝不像表面的风光。居于乌衣巷豪门之首的谢家则更面临内忧外患,饺子馆的事件只是个开始。 

忽然间,他醒悟到因何见到谢道韫会有似曾见过的感觉,娘亲在生时,常独自一个人躲在帐内幽思发怔,亦是谢道韫这般神情。 

谢安一人独坐轩内一角,点燃一炉檀香,令布置高雅、古色古香的斋轩更添书香韵致。 

谢安手持一张纸笺,正看得入神。 

宋悲风道:“安爷,燕公子到!”言罢默默退出轩外去。 

谢安把纸笺放在几上,另一手取书镇压好,朝他看过来微笑道:“小飞,你总是教人惊异,坐过来让我好好看你。” 

燕飞心中一热,以谢安的身份地位,把照顾他的事交由宋悲风去办,已算是关怀体贴之至。而谢安在他每次苏醒后,都抛开—切繁务立即见他,可见他对自己的垂爱,并非只是履行对谢玄的承诺,而是出于对自己真正的关怀。 

燕飞在他旁施礼坐下,迎上谢安的目光,谢安仍是那么逍遥自在,洒脱从容,可早燕飞却在他鬓边额角间发现十多根上次见他时没有的白发。 

谢安欣然道:“我每次见到小飞,都心生欢喜,因为像小飞如此人物,世所罕见。不要以为我是故意哄你。所谓虽小道必有可观处,相人一术,由来久矣,是—种专艺,圣人则有游于艺之说。哈!我谢安—向不肯屈从于定见。技艺本身并没有大小之别,用于大则为风云龙虎之机,用于小则却有涉身处世之益。扩之展之,可广及冶乱兴衰、天道气候,人情社会,术简味深、不可轻视。” 

面对这可堪被推为清谈第一高手的谢安,燕飞大感应对不来,苦笑道:“安公勿要如此推许我,我只是个平凡的人,从小没有甚么大志向。” 

谢安仰望屋梁,有感而发的叹道:“不平凡的人,自有不平凡的遭遇。小飞可以解释给我听,为何在失去内功后,任棍打棒击,仍可无恙呢?天命难测,你有没有大志并不重要。像我谢安便是个从来没有大志的人,看看我现在是坐在甚么位置?干着怎样的事?” 

燕飞汗颜道:“我怎能和安公相比?” 

谢安目光回到他脸上,精光闪闪,微笑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谢安这番眼力和说话。” 
一手取起书镇,把笺纸拿起来,递给燕飞道:“这是我侄女道韫,玄侄的姐姐昨晚作的一首诗,让我品评,你也来看看。” 

燕飞对谢道韫有种自己也难以明白的好感,闻言双手接过。诗笺上的题目是《拟嵇中散咏松诗》,字体秀丽清逸。 

谢安道:“嵇康曾为中散大夫,所以又称嵇中散,道韫拟作的是嵇康的《游仙诗》,原作追求的是服药成仙,超脱令人沉沦的苦海。” 

燕飞心中一动,低头细看,诗文共八句,写着:“

遥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 

原想游下息,瞻彼万仞条。 

腾跃未能升,顿首俟王乔。 

时哉不我与,大运所飘飘!”

燕飞皱眉道:“王乔是谁?”

谢安答道:“王乔指的是仙人王子乔,道韫此诗与原诗不同处,非像原诗般歌颂王子乔成仙的韵事,只是想借助他白日飞升之术,去亲近可望而不可即卓立祟山之巅的青松。可是凡人当然没有王子乔的办法,所以只能无奈顿首。”

燕飞放下诗笺,低声道:“王夫人是想安公引退哩!” 

谢安欣然道:“这方面我本心意已决,道韫更清楚我的心意,此诗只是表达她同意我的决定。但在建康我尚有一事未了,此事完成之日,便是我辞官退隐之时。” 

燕飞很想问他是甚么事?却晓得不宜由自己去问,若可以告诉他,谢安当然会说出来。 

谢安略一沉吟,道:“小飞昏迷期间,支遁大师曾两次来看你,对你忽寒忽热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支遁不但精于医道,更是对丹道有研究的佛门高僧,这样的人在建康只有他一个,他想不通的,其它的人更是束手无策。” 

燕飞给牵起心事,道:“我想独自出去走一趟,请安公勿要派人跟随。” 

谢安仔细打量他,好一会没有说话,忽然微笑道:“支遁很想和你谈谈,我猜他是要亲自向你弄清楚一些事。我却一直没有答应他,你道是甚么原因呢?” 

燕飞愕然。 

谢安淡淡道;“因为我清楚你的性格,不爱谈论个人的私事。荒人都是没有过去的人,我们除了晓得拓跋珪与你有亲如兄弟的关系外,其它一切全无所知。你在边荒集除跟人拚斗外便是喝酒,想来应有一股沉重的伤心往事!甚至关乎到你现在奇异伤势的源起,你却一字不提,我为免你为难,又免支遁劳而无功,所以除非得你点头,我尚无意让你们碰头。” 

燕飞尴尬道:“事实上并没有甚么好隐瞒的,只是想到说出来没有什么用,且事情颇为曲折离奇,我又是个不折不扣的懒人,所以不想安公你徒费精神而已!唉!” 

谢安笑道:“我也是大懒人,可惜身不由己。你现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又有像任遥这个可怕的敌人,孤身外出不怕太冒险吗?你是否还想见千千呢?” 

燕飞更感尴尬,老脸一红道:“习惯是很难改的。多年来我独来独往,也惯于独力为自己承担难题、解决难题。安公请不要再为我花费心力。至于千千小姐,唉!” 

谢安若无其事的道:“想见千千的是高彦而不是你吧?” 

燕飞一呆道:“是宋大哥告诉你的?” 

谢安哑然失笑道:“何用悲风说出 好书呀 - 全本免费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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